扬之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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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同慢慢地睁开眼睛，在这一睁眼间，两股细细的泪泉便顺着面颊流淌，他喃喃哭道：“你答应过我，不杀他们，你骗我，你骗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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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n! p: v5 B3 K/ U$ v6 I. K    姜诸干脆左手按住姬同的腰，右手便去扯他腰带，姬同在混沌的悲伤中仍然本能地感到耻辱，抓住姜诸的手喘息道：“你干什么……”姜诸左臂一用力，便牵动肩头的伤，怒气更胜，左手将姬同的两只手腕都钳住，右手一用力，裂帛声中姬同的腰带绷断，鲁国国君的裤子便被扯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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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少年细嫩的肌肤，不曾受过伤害，不曾经过磨砺，一寸寸都是纯洁的稚弱，莹白的颜色如同方凝出来的酪酥。上面有方才打出三道红痕，不是很重，依然牵扯得孟阳心中一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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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U) M# |7 r5 `/ j1 c/ [3 B# x5 g    姬同在震惊中回眸，羞得脸上胀红如血，颤声道：“你……你凭什么打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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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姜诸恶狠狠道：“凭我是你舅舅！凭你娘为你要来这国君之位！凭我那日教导你许多话，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！”姜诸自带了姬同来，一直对他关爱有加，训斥儿子或大臣都是一副冷面，独对姬同温言笑语。这时候他眼中似要喷出火来，姬同从未见过有人对他如此凶恶，竟吓得泪都流不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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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]' |# r( C8 s1 P- k/ r; s  V3 _    姜诸重重挥下藤条，他自幼练习御射，落鞭极准，都是连续三遍落在一处，待那道瘀伤转为暗红，才换下一个地方。姬同只觉屁股上跟拿刀子割肉一样，大哭着挣扎，姜诸的斥骂声依然往耳朵里灌：“为了一个降臣，你就敢拿身子去挡剑！为了一个没见过面的姑母，你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！寡人杀了纪国数十万人，你有几条命，救得过来么！早知你的命这样贱，你娘瞎了眼才会让你做国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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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姬同哭得晕了，也疼得晕了，听到他提母亲，百日来强自压抑的恐惧悲哀，终于伴着疼痛，如决堤洪水般发泄出来，他哭喊道：“你杀了那么多人！你杀了我君父，你杀了我姑母！你是禽兽，你们齐国人都是禽兽……”

+ ?( _' w+ L9 `: o& r    姬同骂出这样的话，孟阳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，一时脑中嗡嗡作响，紧接着，孩子的一声痛叫让他倒抽口冷气。姜诸扬起藤条，照着姬同臀丘上颜色最深的一道淤痕，用十分力气抽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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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姜诸阴着脸骂道：“齐国，别忘了你身上也流着我齐姜的血！”他把藤条搭在那道瘀伤上，冷冷道：“还敢骂么？”

    姬同的嘴唇颤抖着，他的脖子微微抬起，爬满了泪水的脸，如同一朵虚浮在雨中的白色小花。他忽然不挣扎了，一边流泪一边轻轻说：“我骂你，姑姑也活不转了……是我没有用，要不是因为我，鲁国就不会退兵，是我害死了姑姑，我把纪侯和姑姑都害死了。”

    姜诸看着姬同臀上几道狰狞的透出紫色的瘀伤，握藤条的手心隐隐渗出汗水，他知道这样的疼痛不该由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承受，这样的话，也不该对一个孩子说，可是他们都是国君。